北京的哥追忆篮球名宿：钱澄海截肢后坚持练哑铃

　　他叫王晓舟，是北京祥龙出租车公司一名普通的司机。从他口里，我们知道，他以前是中国篮球功勋教练钱澄海的“司机”，在钱老生命的最后5年里，他一直开着自己的出租车接送钱老往来于医院与家之间。他手里的那个厚厚的档案袋里，是这几年里，所有有关钱老新闻报道的剪报，以及他为钱老扫墓的照片。9 `% U: F, w$ z0 q7 v) Q# G, Y" k) Q

3 }+ W+ ?7 i# v1 ?( W% Q; M+ v　　六八年生人的老王，是个老北京。一谈起钱老，满脸都是崇敬之情，手势的幅度也逐渐大起来，他说：“碰到钱老后，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，对‘人’字那简单的一撇一捺也有了新认识，他的那种精神，让我感动。”老王说，他身边有一百多号人，都听他讲了与钱老之间的故事。6 z/ T" @' b; N0 F. I#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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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日(4月24日)，正是钱老去世一周年的日子。王晓舟特别希望能在这天，把自己与钱老的故事与读者分享，“我永远忘不了钱指导，也希望中国篮球人、篮球迷，也都别忘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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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w, J2 C! u+ ~　　我至今还能清楚地记得，那天是2003年9月2日，夏末的北京刚刚走出“非典”的阴影，我开着车经过崇文区四块玉南街附近，路边一位身形很高的妇女拦下了我的车，说：“能等一会儿么？还有一个人。”我转头往外看去，钱澄海钱老爷子摇着轮椅缓缓移了过来。! j" f% ]1 @! l9 h0 Y

% W+ _. @1 Q$ f　　初识钱老，首先感受到的是他矍铄的精神，然后，就是他微微晃动的左腿裤管。那时候，钱老由于骨癌已经截去了左腿。我赶忙下车想帮忙，但钱老只是淡淡地说了声：“谢谢。”就伸手拉开了车门，用双手支着轮椅，颤巍巍用一条腿站立，挪进了车。自始至终，那位妇女(事后我知道她是钱老的夫人，当年曾效力八一女篮的张晓霞)也没有上来帮忙，只是对钱老投去关切的目光。她知道，钱老不需要帮忙。/ q& e' J4 N8 G  Q7 ?, o: E0 i

, p/ t3 E" s" \& t+ M6 F　　那天钱老是去医院复查，一路上，钱老没有一点架子，十分和蔼。谈话中，我说到我原本是打算回家的，钱夫人就问我：“那你家住得不远吧？”我说：“不远，很近。”钱夫人这时说：“你看，我们以后可能经常去医院复查，他身子又不方便，以后我们要有什么事，就打电话叫你的车，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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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不知道为什么，我第一次见钱老，就觉得特别可亲，所以当时就一口应承了下来。然后我就去找纸笔，想把电话号写下来，钱老却说：“不用纸笔，你说吧。”我就报了自己的手机号，钱老说：“重复一遍。”等我重复一遍后，钱老说：“放心吧，记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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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S" s2 y3 N, n/ X& G　　我真的没想到一位年近70的老人，记忆力还能这么好，也没想到这样一来，我和钱老就结下了长达5年的不解之缘。从那之后，无论我跑车到了哪里，只要钱老一个电话，我就三个字：“马上到。”* \  d* B" p9 ~8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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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跟钱老打交道以后，我看许多人都称呼他钱指导，我知道，那是他们圈里人的叫法，我不是篮球圈里的人，就只喊他“钱老”。我和他在一起时也从不谈起篮球，一是因为我本来不喜欢篮球，二是因为不想班门弄斧。' T" }: D- I/ ^( y5 V) V8 I+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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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说话就到了07年1月，我又一次送钱老去医院，当时钱老的病已经加重了许多。上了车我才知道，他这次去医院，是让医生最后确认一下，要不要再截去右腿，我当时心里就特别堵得慌，说不出的难受，钱老却还只是微笑着说：“没事，没事。”他的表情，倒像是在安慰我。  g: B( A" m; N% q' W/ ^' c2 g9 s! k'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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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次去医院，钱老没有和家人一起，只有家里的一个钟点工，他说怕家里人心里不舒服。下了车，我执意送钱老进医院的大楼，他婉言谢绝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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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u! O/ c& K$ J: @$ C　　右腿手术后，钱老就在医院里过了07年的春节。大年初一那天，我早早起了床，6点就出了门，想到花卉市场买些花，去看望钱老，结果到早了，人家8点才开门呢，我就在寒风中一边跺着脚，一边等着人花店开门。那还是我第一次买花看望病人，对于这里面的讲究什么都不懂，问了人好多，才买好了花，到医院去看望钱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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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z  t& h3 M4 s" M　　到医院时，钱老刚刚吃完早饭，看到我来了，钱老忙说：“小王，今天你还来看我啊，今天你应该在家里陪陪家里人啊。”这就是钱指导，他什么事都为别人着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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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B1 z: s6 h, w8 v, ?3 B0 n; B　　送钱老的次数多了，有时候我也到他家里去接他。一次，我惊奇地在钱老的床头发现了一对哑铃。当时钱老已经失去了双腿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，他却还在坚持锻炼身体。$ a8 L1 T, ~/ @2 C

$ Z: h/ G' M+ r# Z# W+ g　　08年大年初一，我还像往年一样，早上7点就往钱老家打电话，给他拜年，可今年这电话不知道怎么了，一直占线一直占线，打到9点半，终于通了。“我正拿着电话本，挨个给老朋友打电话拜年呢。”钱老说。我当时还很奇怪，说钱老往年很少主动给人拜年啊？事后想想，像钱老这样睿智的人，对于人事天命，当然能先我们一步知晓。可能他当时就已经察觉到一些东西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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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w" L1 p6 @) ^, f8 M/ j　　认识钱老前，我是一个铁杆足球迷，喜欢看北京国安，可后来，足球越来越臭，我对足球的兴趣慢慢减小了。在这时，受到钱老人格魅力的感染之后，我又逐渐对篮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! K+ J6 d( S  Q' z; s+ b

7 M, _9 k2 ~7 n3 m　　那一天，2008年4月24日晚上，电视正转播好运北京国际女篮邀请赛，比赛中，解说嘉宾杨毅说了一句话，“就在今天凌晨，咱们中国篮球界的泰斗，钱澄海钱老先生去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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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的头“嗡”的一声就大了，三天前我还见过他的啊！我立刻就拿起了电话，媳妇制止了我，“你没看现在都9点多了，人家心里本来就难受，你这么晚了还添什么乱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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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x9 ?( u2 Q$ b* w5 {* n- X　　第二天一早，我才往钱老家里打了电话，是钱夫人张晓霞接的，我说：“追悼会那天，您一定告诉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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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4月29日上午6点，我接到了钱夫人的电话，她说，追悼会今天上午10点在八宝山举行。我知道钱老住哪个医院，没有一丝耽搁就收拾东西出了门，我要到医院去，送送钱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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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N6 l0 V3 N1 I! U( r" e& i+ ]" F5 D　　7点，我就到了医院的太平间门口，等在那里，等到8点多，钱老的家人也到了医院。当时体育局派了一辆车送钱老的家人，这辆车走在前面，钱老的灵车走在中间，我把车打了双闪，走在最后。三辆车，到了八宝山。% k3 s8 ?1 h* W  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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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到了追悼会的灵堂，当我对着钱老三鞠躬以后，就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悲恸，禁不住失声恸哭。当时灵堂里很安静，只有小声的抽泣，可我实在无法忍住自己的眼泪，想想与钱老在一起的5年，我只有痛哭。后来，我媳妇看到了追悼会的视频，一个劲儿地说我：“你亲爹可还在呢，你怎么这样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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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D- N$ L2 N! w  f8 j, S, x, g& F　　到今天，钱老去世已经整整一年了，可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我写在花圈上的挽联，“向具有伟大人格魅力的国际主义篮球战士钱澄海先生致敬，致敬，再致敬！忘年交王晓舟敬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