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行贿25名法官 人为制造官司牟利

向25名法官行贿的商人丁海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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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S. ~' a. L4 z1 ^& N2 }　　他把25名法官拉下水" P$ @$ \3 Y%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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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中纪委彻查，最高法复查，枉法判决被纠正，涉事官员落马: O3 q( d% U4 C&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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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商人丁海玉几乎把每一家和他做过生意的公司都告上了法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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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他这样做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少委屈，而是因为可以通过胜诉获得暴利。他付出的成本就是行贿法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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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~- x6 z  D- y& D. U! Q　　直至最后中纪委介入，终使他倒在了这一奇特的“商业模式”之下，也引发了当地司法系统的地震。畸形的司法生态也终得以校治与重塑。4 g/ o1 i2 ?/ S' _. n/ S+ G

1 ^. S/ ~; Z* F$ [7 F! N2 B　　丁海玉是一个奇特的商人，他在前期经营中还做日常生意，在后期最重要的“经商方法”却变成了通过打官司来牟取暴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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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T6 i: _! O$ L9 J8 c; M　　他的“官司生意经”，其成本投入就是行贿法官，收入就是打赢官司。从2001年8月至2003年4月，多数与他有过生意往来的商家都被他官司“打了个遍”。他在石嘴山中级法院、银川中级法院和宁夏高级法院掀起了连赢数十场的“官司风暴”，被当地人认为是奇迹。$ R1 ], h( O, f* f- X7 q: B3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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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直到2006年6月15日丁海玉被四川省什邡市公安局逮捕时，官司胜诉背后的法官受贿、枉法裁判才逐渐浮出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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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据中纪委的调查，丁海玉案件中被查处的领导干部共有38人，包括12名厅级干部，26名处级干部，其中法官有25名。2006年至2007年间，宁夏高院、银川中院、石嘴山中院出现了人事大变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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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后，最高法院亦对“丁海玉案件”中的错案进行了复查，宁夏高院对相关错案全部作了改判。8 r+ F% v' \' t8 c! l7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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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人为制造官司”牟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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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D; a! p( l: m8 q) E& T, z6 L　　丁海玉经常人为地制造官司。在丁的律师罗少忠眼里，“如果没有法官支持老丁，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。事实证据没有的时候，没有相关领导给他表态，老丁不敢做”。- J* `/ t5 q7 `

& @; \1 d0 Q. Y" J; i/ M　　“他很会搞关系。”一位熟悉丁海玉的人向南方周末介绍说。1999年以前，丁拉关系主要是为了做生意，1999年以后主要就是打官司。“凡是跟他发生过生意往来的公司，他都想办法跟人打官司，他在法院编织了很大的关系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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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丁海玉是土生土长的宁夏平罗人，初中没有毕业就进入石炭井煤矿当了一名烧锅炉的工人。1982年丁海玉病退后离开矿井，先后做过建筑、贸易流通等生意。1996年，丁海玉从平罗县政府手中买下了平罗县食品工业有限公司，成立了金丰集团，旗下有金丰复合肥有限公司、金丰酒业有限公司、金丰综合经营有限公司、金丰灵武大泉乡煤矿等8个子公司。据报载，金丰集团的总资产为1.78亿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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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从2001年8月起，丁海玉以个人、金丰集团以及旗下的公司的名义，和平罗恒达水泥有限责任公司、工商银行平罗支行、银川昊都酒业有限公司、宁夏鑫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、宁夏丰友化工公司、中国银行石嘴山市分行打了10起官司，其中昊都公司就有4起，结局都是金丰胜诉，涉案金额为3847.4万元。7 n* C( l* ?& z6 [( P7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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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曾为丁海玉打过官司的一位律师的评价是：“这些案子法院都很照顾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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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R6 L/ l- r/ ]( q5 o# K　　一位知情人给南方周末介绍了丁海玉打官司的程序：首先接触一下法官，了解一下这个案子能不能打；立案后请法官出来吃饭，授意法官怎么办；申请缓交诉讼费；跟主审法官交流意见，如果法官为难，就直接跟院长打招呼要求院长下达指示，有时干脆指定法官审理；缓交执行费，只执行金丰胜诉的案子，不执行金丰败诉的案子。“当时我们在石嘴山中院可以随便看卷。法官、法警经常拿着餐票、手机费、的票来报。”一位已离职的金丰员工说。; u3 _+ D1 k! [: l4 a

, F7 g$ i5 U8 P　　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少忠给丁海玉当过3年法律顾问，“很多案子我分析认为打不赢的，老丁坚持要诉。”诉昊都委托收购酒厂之前，罗少忠说劝他不要打，“他收购平罗酒厂已经大赚特赚了，告昊都完全没有必要。但他不听，他认识的法院领导比较多，当高参的人也多。”为此，罗少忠退出了这场诉讼。. m  a, M0 `8 d: z#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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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丁海玉前前后后用过10多个律师，但没有人能干过3年，原因就是丁海玉太固执，经常人为地制造官司。在罗少忠眼里，丁海玉也算是个有胆识的人，“如果没有法官支持老丁，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。事实证据没有的时候，没有相关领导给他表态，老丁不敢做。”(详见《丁海玉的“官司游戏”》), x, o. }, ~3 T0 D6 ~!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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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离退休干部举报引发中纪委彻查2 d" d$ X9 L! m3 p* x  Q$ D: M%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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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边是宁夏的一些离退休官员非要告倒“丁海玉”，一边是几次准备启动的调查行动都忽然“收兵”，这场拉锯战持续了两年半，直到中纪委的介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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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C) [: o" |/ m# |! B　　从2003年起，宁夏一批离休官员对丁海玉的举报“拉锯战”就开始。2003年12月8日开始，自治区5名人大代表、政协委员先后7次联名上书，向自治区党委、人大举报丁海玉借助法律手段巧取豪夺国有资产。2006年2月，自治区第八届政协庞明元、龚明礼等6名常委联名检举了丁海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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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据宁夏八届政协委员张万葆向南方周末透露，当他们第一次联名上书时，丁海玉给他电话，跟他诉苦，说他不容易。张万葆回忆，“丁海玉还到我家送东西，东西被小保姆扔到门外，他就再也不来了”，“我想他是想用以前拉关系的办法来接近我们，但我们没上他的当”。据另一位上书牵头人、宁夏第五、六届政协财经委员会副主任纳长祺介绍，丁海玉也用同样的方式找过他，被他拒绝。" k: [% g( Y. Z# Z!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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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边是宁夏的一些离退休官员非要告倒“丁海玉”，一边是几次准备启动的调查行动都忽然“收兵”，这场拉锯战持续了两年半。中纪委因为离退休干部们的举报悄然成立了“丁海玉专案组”，只待合适时机发力。2006年6月14日，丁海玉前往四川德阳办理业务时，被什邡市警方抓获。什邡警方的介入源于2003年4月，什邡市蓥峰实业有限公司的报案，蓥峰公司称丁海玉涉嫌合同诈骗。8 `2 Y3 ]4 n# U/ ~

% Y/ K9 d2 B8 P6 ]" J! }　　在接受中纪委调查期间，丁海玉陆续揭发出38名受贿官员和法官，其中包括石嘴山市中级法院、银川市中院、宁夏高院25名法官受贿后枉法裁判的情形。$ |7 f/ n! \- @- o1 d, y+ O0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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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此举直接导致了 2006年至2007年间3家法院以及自治区政府的人事大变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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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据《宁夏日报》报道及南方周末向宁夏高院的求证确认，石嘴山中院是丁海玉的行贿“重灾区”，从前院长魏兰芬到立案庭的普通法官，共有12人受查处。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有：+ ^) T, L' z' l5 l# \6 R# J* l

; }  h- W; |& k% J( Y　　杨金彪：原石嘴山中院副院长，受贿金额97851元，2008年3月20日，以受贿罪被判5年有期徒刑。: \6 ?' V* Q/ n' |9 C

4 t% H% L* u. ]! r( |$ P! t　　吴平：原石嘴山中院立案庭庭长。2008年3月20日，以受贿罪被3年有期徒刑，缓期4年执行。. V4 s: Y1 i%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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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申保金：原石嘴山中院法官。2008年5月16日，被以受贿罪和民事枉法裁判罪判处其1年2个月有期徒刑，缓期1年6个月执行。3 Q5 f/ ^4 T  j, A" k+ w( w4 U# 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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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樊长友：原石嘴山中院法官。2008年5月16日，被以民事枉法裁判罪判处其有期徒刑1年。5 y' e* J8 c1 p. ]

+ e3 V2 L$ ]/ J# Y* |* p4 F　　徐福荣：原宁夏高院民二庭副庭长。2009年3月1日，以玩忽职守罪被判处1年6个月有期徒刑。5 l: h: O/ S/ a3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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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2008年9月4日，德阳中院低调审理了丁海玉案。2009年3月12日，德阳中院对丁海玉判以诈骗罪、偷税罪、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，合并执行有期徒刑16年，并处罚金340万元。丁海玉创办的公司金丰集团及金丰房地产公司，也因偷税罪被处罚金961万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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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K1 `! A' v/ z; q& d8 U8 C　　颇有意味的是，尽管丁海玉行贿了如此多的官员与法官，但检方并未指控丁海玉的行贿罪。(详见《受贿的人已被定罪，送钱的人为何没判行贿罪？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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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建议在法院内铸一口警钟”* `5 H4 r! p, {% r. ?& g  I

  U. W/ `  ?9 M# S# [　　警示片中的不少内容在宁夏司法圈内外流传，包括高级法院前副院长钮刚“扑通”给中纪委办案人员跪下认错的场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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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假如你是丁海玉案件的承办法官，你会被拉下水吗？——这个问题很尖锐，也很现实。我的回答是难保！”2009年4月10日，南方周末记者前往宁夏高院采访。在该院大厅的宣传栏内，记者看到了一名法官对丁海玉案件写下了这样的感想。5 |9 E5 Y0 K! m! l! [

% }' s/ g* A; U, |　　2008年3月至5月底，宁夏回族自治区政法机关针对“丁海玉案件”进行了警示教育活动，重点查找、整改政法机关及政法干警执法不公和执法作风不正等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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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~2 a% E, k+ `" n2 E% j7 m　　今年2月4日、5日，宁夏高院的法官以及家属们观看了自治区纪检委拍摄的警示教育片《天平岂能失衡》，各庭各处室的人都写出了观后感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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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片中的不少内容在宁夏司法圈内外流传，包括高级法院一位前副院长“扑通”给中纪委办案人员跪下认错的场景。0 X$ }8 l7 u/ F

2 _9 C/ x# [$ m' @　　看完警示片后，一位法官写下了对丁海玉行贿法官的描述：这些国家机关、人民法院干部，甚至是一些院级领导，“不仅在审理案件中故意偏袒丁海玉，而且为丁海玉打官司、‘打赢官司’出谋划策，制造假证；不仅在诉讼中处处关照，一路绿灯，而且千方百计‘面授机宜’，反反复复进行鉴定，为丁海玉打赢官司开辟通道，铺平道路，制造‘理由’；不仅与丁海玉‘称兄道弟’，做‘朋友’，而且使丁海玉视法院为‘家’，不仅进出自由，而且动辄用卷宗，拍桌子，训人骂人。更有甚者，丁海玉不仅毫无顾忌地在法院内给法官分送礼物，而且就连其代理律师都认为是必败无疑的官司，竟‘场场胜诉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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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名法官写道：“问题如此严重，我建议在宁夏高级法院大院铸一口警钟，以示长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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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R! l3 D% O" j9 h) E3 ]　　宁夏高院新任院长马三刚于2008年2月任职，上任以来，他多次强调要以丁海玉案件为警示。在一次自治区纪委对违纪法官做出处分决定的大会上，马三刚讲话要求“全体法官要掌握好、使用好手中的审判权，干干净净干事，两袖清风、一身正气”。, v; b. t. N$ I2 _6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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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年2月26日，马三刚在“机关警示教育活动动员大会”上，痛斥“自治区高院机关存在‘乱、懒、浮、庸、贪’五种通病”，要求全体干警要下大力治病，重塑机关形象，实现“高院为全区法院作出表率”的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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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高法院对“丁海玉案件”进行了复查，认定有6起案件因法官徇私舞弊伙同当事人作假造成错案。2007年12月27日，宁夏高院组成了特别法庭，从各地法院抽调法官，对这些案件全部改判。  h" E' y, I6 K/ x4 ^# Q' u# k

% z( y# h$ j: B) V3 |+ q2 ~　　宁夏司法圈的多名官员与律师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表示，自彻查了丁海玉案后，他们感到“法院的风气已为之一清”。 作者： 南方周末记者 黄秀丽 发自银川、石嘴山